她的塞北与长安(1v2)_第二十六章流产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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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二十六章流产 (第3/3页)

…怎么说?”

    诺敏垂下眼帘,很久,才低声开口:“你睡着的时候,可汗来看望过你了。可汗说……颉利发,他的母族……不能得罪。不过可汗已经下令,以后不许颉利发踏入这里半步。”

    不许踏入这里半步。

    就这?

    柳望舒怔怔地听着,忽然笑了。

    那笑声很轻,很轻,像风吹过枯草,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凄凉。

    “就这些?”

    诺敏没有说话。

    柳望舒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她想起那个还未出世的孩子。

    想起自己给他想过的那些名字。

    如今什么都没了。

    而那个杀死她孩子的人,不过是“不许踏入这里半步”。

    柳望舒没有再说话。

    她就那样躺着,望着帐顶,眼泪无声地流。

    诺敏看着她的样子,心如刀绞。她想说什么,却什么都说不出来。

    帐内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阿尔德刚回来,正在马厩里给踏云刷毛。来报信的亲信刚说完,他手中的刷子便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他站在那里,一动不动。

    很久,他才问:“她……现在如何了?”

    “一具行尸走rou。卡姆说命保住了,但孩子没了。”

    阿尔德没有再问。

    他弯腰捡起刷子,继续刷马。动作很慢,一下,一下,像什么都没发生。

    可那刷毛的手紧紧捏着在发抖。

    踏云不安地打了个响鼻,蹭了蹭他。他没有理会。

    他就那样刷着,刷了很久,久到来人都走了,久到天色完全暗下来,久到月亮升起。

    然后他放下刷子,站在那里,望着那轮月亮。

    月光如水,照在他脸上。

    那张脸没有表情,只有眼睛,深得像井,里面翻涌着什么可怕的东西。

    他没有说话,转身走进帐篷。

    黑暗中,他坐在榻边,手按在那柄弯刀上,按了很久。

    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

    阿尔斯兰回来得晚些。

    他昨日去北边猎狼,今日傍晚才回。刚进营地,便听说了消息。

    他愣在那里,手里的猎物掉在地上。

    然后他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跑到帐前,他猛地停住脚步。

    帐帘垂着,什么都看不见。他想掀帘进去,手却停在半空,怎么都伸不出去。

    他听见里面有低低的哭声。

    那不是她的声音,是诺敏的。

    她没有哭。

    他从未见过她哭。

    阿尔斯兰站在那里,手攥成拳头,攥得骨节发白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的手覆在肚子上,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。

    他想起她说,“再大些就会踢我了”。

    他想起自己轻轻碰过那隆起的弧度,那里曾有一个小小的生命,还未出世,便已消失。

    他闭上眼睛。

    再睁开时,那双眼睛里,不再是孩子的眼神。

    他转身回到自己的帐篷里,将那柄阿尔德送他的弯刀抽出来,对着月光,看了很久很久。

    这一夜,叁顶帐篷的灯都亮着。

    一顶是柳望舒的,诺敏守在榻边,不敢合眼。

    一顶是阿尔德的,他坐在案旁,手按着刀柄,久久不动。

    一顶是阿尔斯兰的,少年站在窗前,手里的刀泛着寒光。

    只有金帐的灯,早早熄了。

    可汗睡得很好。

    这并不是他第一次失去孩子。

    颉利发是继承人,是长子,有强大的母族。他不能让部族分裂,不能得罪薛延陀部,不能因为一个女人,坏了大事。

    至于阿依——

    她还会有孩子的。

    即使没有,他的孩子也够了。

    草原上,女人如草,生了一茬又一茬。

    不是吗?

    夜里风又起了。

    呜咽着,像谁在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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