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年夫妻已至中年_第62章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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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62章 (第2/2页)

隔数里便见戍卫如铁钉般立在河岸。

    风吹得指尖微凉,秦挽知挑起车帘的手轻轻落下,莫名心里发紧,不敢再看多想。

    长岳简述谢清匀病症,请她去渂州看望,秦挽知一时不言,看向康二。

    单独问与康二,康二犹记惨状,详实向秦挽知说尽,倒比长岳所言还要严重些,大有谢清匀不知几时睁不开眼就是最后一面的模样。

    紧赶慢赶至渂州,秦挽知思及病情可隐,出事许是瞒不住,问到谢清匀可有给京城传信,长岳据实告知:“不敢乱写,一直等着大爷醒来。”

    “大爷昏迷了三日,昨日下午才苏醒。醒来先问了黄河,后撑着心力口述,由我代笔写家信,信写完了他看了一遍,令我加急寄出去,便又睡下了。”

    长岳垂眼:“说是睡,与昏迷并无二般。”

    秦挽知心里一沉,只感到这次受伤不同寻常。

    方入角门,径直到谢清匀所居内室,里面观察体征的陈太医瞧见来人,心内大惊,旁人不识,他却识得。

    这和离的夫妻,京城似不相往来,怎么还能同出现在这时此地。

    陈太医腹里寻思一句,表面不显山露水,他向秦挽知微点头作礼。

    秦挽知转过屏风,目光落在榻上之人面容的刹那,呼吸骤然一滞。谢清匀毫无生气地躺在床榻,脸上几无血色。

    饶是做过心理建设,仍觉难以置信,她问:“陈太医,他是……什么情况?”

    “回……娘子,谢相性命暂时无虞,然腿部被坚冰划伤,更兼寒气入骨,到处寻医便是希望能够保全全肢。如今,我已施针开药,还要细细观察,佐以温经通络之方,这几日若能撑过,肢体便可保全,若撑不过,为防感染危及生命,那就只能……”

    言至于此,最后的话陈太医没有再说,何其残忍,谁也不能想象会突生横祸。

    秦挽知身子晃了晃,撑着桌案稳住身形,心里一阵慌闷。教她难以想象谢清匀断肢后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不过,谢相意志超乎常人,今天醒过三回,清醒的日子想必会越来越多,只要清醒的时候愈多,生机便愈盛。”

    秦挽知:“劳烦陈太医。”

    药味弥漫在空气,秦挽知外出透气,看到长岳披着夜色回来,伸臂为她指引:“时候不早了,您想歇息可以去西苑,已备妥了厢房,恳请娘子…多留些时日。”

    晚风微冷,吹得神智清明,秦挽知望着朦胧月色,轻声问:“他具体怎么伤的?”

    长岳眼底瞬间涌出痛色,不愿回想,一瞬似又回到那日午后。

    连日暖阳,天气升温,桃花汛眼见提前,谢清匀到新筑的堤坝上督查,却闻上游冰层开裂,碎冰顺势而下,极有可能冲毁一处尚未完全修缮完工的堤坝,堤坝后是几片农田和几间村舍。

    谢清匀当即带人赶往险处指挥抢固,调度沙袋木石时,被底下翻涌而出的尖锐冰棱划伤腿部,掉进黄河浊流之中,幸亏谢清匀抓住岸边突石,才免于碎冰齐袭,争得生机。

    秦挽知听罢久久不语。

    少时,穿过月洞门往厢房去的途中,她倏道:“有陈太医,我留在这儿好似也没什么用处。”

    长岳急而脱口而出道:“有的。”

    回得太快,他顿一下:“您留些时日吧,至少等大爷醒来,再做打算。”

    夜半时分,剧痛撕开混沌,谢清匀自冷汗中惊醒,额间已然冒出细汗。

    左腿麻木里钻出百蚁啃噬的痒意,已知自己病情,腿部再是麻木得想要抓挠,迷迷糊糊中他也极力克制着。

    凭借月色,谢清匀看到守夜的长岳,睡得格外沉。他思索,白日里找不到人,不知去做什么,但也没有立时叫醒,明日再问不迟。

    他虽睡不着,却也不能扰别人睡意。

    恍恍惚惚中,他想到秦挽知。不知道现今行到了哪里,他照着舆图想了许久,选定了函州,应当是秦挽知最有可能经过的州。但他这样也来不及再去,更不知她是否早已越过三州,继续北上。

    或许,便是没有这些事故,他也注定与她不能遇见。

    思绪混乱,千奇百怪组成图幅,又很快如烟云消散。不知过了多久,腿部疼痒更甚,谢清匀指尖刚蜷起尚未动作,便被温凉的掌心轻轻按住。

    熟悉的声音似从九霄缥缈之处飘来,显得那般不切实际,她说:“不能抓。”

    纵使虚幻,这一刻他却只想抓住,谢清匀下意识反握住那纤细的手,睁开眼,顿时从混沌中清醒过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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