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通房_第151节 首页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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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第151节 (第2/2页)

许臬看着她眼中的愧色与关心,那些久别重逢的拘谨无措反而消散了不少。

    他放松下来,摇了摇头:“此事与你无关。我下狱,根源在于许氏身处朝堂旋涡,本就是各方角力的棋子,即便没有你的事,陛下为逼迫许家对付首辅,也迟早会寻由头发作。”

    他目光认真:“所以,玉娘你真的不必自责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捧着温热的茶杯,雾气氤氲而上,模糊了两人的视线。

    她知道他此言半是实情,半是宽慰,沉默片刻,她不再纠结这个话题,转而问起他伤势恢复情况。

    话题渐渐打开,多数时候是石韫玉在说,说当初一路南下的见闻,说衡州风物说酿酒趣事,说北上的民俗,说太原城的雪。

    许臬则静静听着,偶尔颔首,或简短问上一两句,温和的目光始终专注落在她脸上。

    闲谈间,这两年的空白一点点填补。

    后来许臬也简略提了提京中现状,说起皇帝带回一农女,宠爱非常却无名无分。

    石韫玉听着,眉头微蹙,从中嗅到不同寻常的意味。

    若顾澜亭真是纯臣,找到太子后,怎会放任其与一农女纠缠不清?此人权欲极重,所图恐怕远超旁人想象。

    如今朝堂不稳,或许短时间内顾澜亭会无暇他顾,专门腾出手来搜寻自己。

    念头转过,她心中稍安。

    又闲谈片刻,石韫玉估摸着时间不短,恐惹人疑,便起身告辞。

    “季陵兄,我该回去了,日后若有事,可托照仪带信给我。”

    许臬随之起身,口中应着“好”,神情间却似有些欲言又止。

    石韫玉看出端倪,笑道:“你我之间,有话直说便是。”

    许臬长睫低垂,手指摩挲着腰间佩刀光秃秃的刀柄圆环,抿了抿唇,低声道:“对不住……你送我的那个刀穗,被我……弄丢了。”

    语气里带着几分愧赧与委屈,与他平日冷峻模样大相径庭,倒像只做错事的大型犬类。

    石韫玉先是一愣,随即失笑:“我还当是什么大事,不过一个穗子,丢了便丢了,你若喜欢,我再送你一个便是。”

    许臬倏然抬眼,眸光微亮,紧抿的唇线放松,绽开一点笑意:“好,那便有劳玉娘了。”

    他顿了顿,又道:“我亦有一物想赠予你,明日夜里,我可否去酒坊寻你?”

    石韫玉略一思忖,觉得并无不可,苏兰苏叶亦挂念许家良久,正好一见。

    她点头应下:“好,我等你来。”

    大年初一,夜深人静。

    许臬依约而至,悄无声息地翻入酒坊后院。

    陈愧听得异响,当即出门查看,两人在黑暗中一照面,险些动起手来,幸而石韫玉闻声赶来,及时阻止。

    石韫玉将许臬引入内堂,为他斟了温酒驱寒。

    苏兰苏叶见到故主,激动不已,眼圈泛红,问了许久许父许母的情况,得知一切安好,才略略放心。

    叙话至深夜,许臬起身告辞前,自怀中取出一柄带鞘匕首,递给石韫玉。

    “此刃锋利,可贴身藏匿,以备不时之需。另外,日后若遇难处,可让苏兰驯养的鸟儿往雁门关送信。”

    石韫玉接过,抽出一截,只见寒光湛然,倒映出她的眼睛,显然非凡品。

    她没有推辞,郑重道谢:“好,多谢季陵兄相赠。”

    说罢也取出新编好的刀穗递上。

    这次刀穗更为精巧繁复,朱红丝线中掺了金缕,灯光下会有隐隐流光,所缀的也不再是寻常珠子,而是几颗品相极佳的羊脂玉小珠,最上头的那颗是菩提子,温润剔透。

    许臬接过,当即解下佩刀,当着她的面仔细地将新穗子系好,而后抬眼看着她,柔声道:“我很喜欢。”

    一直坐在旁边喝酒的陈愧见状哼了一声。

    许臬淡淡瞥他一眼,什么也没说。

    石韫玉将他送到院子里,两人四目相对,许臬动了动唇,终究没多说什么,只看了她一眼,低声道:“保重。”

    随即身形一动掠出院墙,融入沉沉夜色。

    自那日后,陈愧便有些别别扭扭,说话做事总透着一股说不出的闷气。

    石韫玉察觉,几番询问,这少年才期期艾艾,颇不服气地嘟囔:“阿姐都没送过我穗子……”

    石韫玉:“……”

    她分明给每个人都备了新年礼,给陈愧的是一对上好的牛皮护腕。

    见他这般孩子气地计较,觉得颇为好笑,最终还是亲手给他也编了个刀穗。

    陈愧拿到后,立刻眉开眼笑,挂在了自己的刀上。

    少年心性大抵如此。他父母去的早,颠沛流离数载,这两年相处中,是真将石韫玉视作了可依赖的阿姐。

    正月十五过后,酒坊重新开张,日子忙碌又安稳。

    春二月,京城后宫又起波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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